清早，甄楚失手打碎了一个瓷盘。那盘子他很喜欢，花纹精致美丽，眼见着四分五裂，甄楚心疼不已，赶紧一块一块拾起来。清理碎片像在收尸，聂雨河帮他把玻璃碴包进厚厚的牛皮纸袋，再用胶带仔细贴好，这场葬礼倒还算体面。

但一直到坐进教室，盘子摔在地上时尖锐的刺响总好像晃在他耳边。

大概是睡得不够，他昏头昏脑地猜测。月考成绩出来了，结果并不尽如人意，甄楚毫不意外，这种事答卷子的时候就能知道了。在这个人人都在逆水行舟的特殊时期，撑桨的手稍一松懈，等待的只有后退。

他又被班主任叫去分析了好一阵子，反反复复是那些督促的话。放在一两个月前，他会发自内心觉得吵闹不堪，现在静静听着，好像也不过如此。他以前把自己当成个罐子，不管是好是破，总归被林蓓容稀里哗啦摔在那里，怎么样都没区别。如今这类乱七八糟的想法不知道去哪了，他只想把手头的事情做好。

因此趁着自习，甄楚先是认认真真把自己的各科问题总结了一番，又定了个长长的计划表，用来备战接踵而至的期中。这份计划详细到了每个小时，执行起来一点儿不简单，但试试也不坏。他还决定，要义正言辞地告诉聂雨河，以后一周只去他家一次——如果他在旁边，说学习根本就是自欺欺人。

打算好了这一切，他干劲十足，甚至觉得就算现在拿过来十套卷子，一口气做完也不是问题。数不清的、平淡而细小的愉快聚沙成塔，在他心里汇成一座亮晶晶的城堡。然而就像漂亮的盘子摔碎只是一瞬间的事，戳破这些地基不稳的快乐也用不着多么锋利的武器，甚至最珍贵的秘密已经不再是秘密，他都浑然未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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