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家不知道虞开是否有英雄主义嗜好——沉迷于能人拯救世界的故事。但现实并非偏爱英雄主义。对抗社会的人，无论善恶道德，往往得到悲惨的结局。这是一种显而易见的规律。你知道英雄是因为英雄的故事被传播，你不知道败者是因为败者大多默默无名。任何信息都有“被传播的价值”，败者的结局，不在资本逐利的癖好范围里。

虞开是个理科生，本该明白，衡量人生价值有时候就和赚钱、未来规划一样，是个很无情的东西。但他还小，过于感性，执着于复仇，视野狭窄了。

作家不一样。倒不是作家倚老卖老，他真实年龄确实比虞开大，但也大不了多少。他也不是孤儿，也不是贫困生，他只是比虞开多了一种经验，成为罪人的经验。人的现状不该由一生决定，而只是经验的总和。换句话说，个体人性是他经验的总和。作家，就像一个利用时空机器回到过去劝杀人前的自己从良的炮灰。他知道这不会改变他的时间线，他的结局要么被因果律摧毁要么被法律枪毙，但他依然这么做。因为人性。

他盯着虞开，诚挚地，燃烧似的。

“虞哥，放开我行不？我还想和你打炮。”

“不对，你在说什么啊？这他妈是什么啊？”

“我想释放你的压力，但你为什么逃避？”

“滚开啊！”

“你不是为一个死人而活的，你是虞开，不是虞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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